□付红弘
记忆深处,总有一串忽远忽近的电话铃声在回响。
作为从小在矿区长大的孩子,我经历了通信工具翻天覆地的变迁,那些或清脆或绵长的声响,串联起几代石油人的岁月,也编织着时代发展的脉络。
儿时的气矿家属院,通信基本靠“吼”:“某某同志请到大礼堂开会!”大喇叭里时不时会传出这样的声音。在当时,打电话要到邮局,更多的通信方式,是发电报。
父亲给我讲过一个细节让我记忆犹深:在那个石油施工经常人拉肩扛的年代,他们每两天要走几个小时的路到镇上去打电话汇报工作。一次需要下油管,等了一天的时间,油管还没有拉到井场,父亲只得急匆匆赶往镇上打电话。刚下了大雨,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工鞋、工裤上全是泥,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镇上,到邮局一打电话,原来拉油管的车早就出了门。父亲又急急往大路上赶,终于在路上碰到了拉油管的车,原来是因为下雨后,地上泥泞,车轮打滑耽误了时间。
后来,为了方便作为调度人员的父亲工作,家里安装了第一部电话。漆黑的机身泛着古朴的光泽,手柄摇起来“咔嗒咔嗒”作响,仿佛是打开信息之门的密码。父亲常常借由这个电话,下班后还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。昏黄的灯光下,只见他握着听筒,神情严肃,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,经常提上包包就出差。
记得妈妈经常念叨:“我最怕半夜电话铃声响,只要一响,可能是生产现场出了什么问题了,你爸爸就会马上起床出差。”那时的电话,不仅是沟通的工具,更是维系气田生产的“神经脉络”。
1990年,我刚刚在钻井队参加工作,师傅叫我进行日常地质汇报。看到那个黑色的“铁盒子”,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师傅说:“这是微波电话,你拿着这个圆圆的、像半个皮球的东西,它既是听筒又是话筒,你讲话的时候按着旁边的按钮,听话的时候松开按钮,便可以进行通话了。”
我按照师傅讲的步骤进行地层汇报,虽然音质不像普通电话那样清晰,有时还会出现延迟,甚至有一种“隔着墙说话”的闷感,但第一次通过微波电话和远在外地的上级汇报工作,那种新奇与兴奋,我至今难以忘怀。
时间来到上个世纪90年代末,一天,老公问我:“因为工作需要,通讯公司要给职工统一安装电话,要交成本费用,你看如何呢?”我连忙回答:“肯定要安啊,大家都安了电话,以后有什么事联系也方便,还可以回个BB机的信息。”很快家里安装上了固定电话,看着茶几上那部白色的电话机,整齐排列的数字按键,轻轻一按,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。在电话旁的小本子上,密密麻麻记满了同事朋友的号码,铃声一响,我和老公都会不约而同地看向电话,仿佛在等待一个未知的惊喜。
随着时代变迁,手机诞生了,它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。从最初难以问津的“大哥大”,到小巧轻便的翻盖手机、滑盖手机,再到如今功能强大的智能手机,通信工具的日新月异令人惊叹。
现在,手机不仅是我们的感情纽带,更是我们的知识宝库、工作助手和娱乐中心,也是我们离不开的银行卡、交通码。现在,无论身处何地,你都会看到人们在使用手机。
回首这些年,从手摇电话到智能手机,每一次通信工具的更新换代,都见证着时代的飞速发展。那些曾经陪伴我们的电话、微波通讯,早已成为了历史的记忆,但它们承载的情感与故事,却永远留在岁月的长河中。它们是几代人生活变迁的缩影,诉说着一个国家、一个时代不断向前的坚定信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