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邓渝
那时的七桥,夜雨连着霏霏雨,一下就是好几天,下成了一派或浓或淡的水墨山水。
那时的你,一头中分发型,梳得一丝不苟;一框秀气的眼镜,更平添了几分斯文的气息。不过,此时此刻,是原渝北站与原七桥站重组后第一次联合出击,工作界面清晰明白,就是要清理七桥石油小区乱拉乱放的通信线,打扫“蜘蛛网”,还老小区一张整洁的面容。
只见你楼上楼下,跑得不亦乐乎,汗水八股八股地流下,很快,精心安排的头型,成了“一匹瓦”了。镜片起雾,人朦胧,景朦胧,哈哈,只有那干活的劲头,从不迷糊。
收工了。华灯初上,大家一起打平伙,你施施然又上场了,还是中分齐整,泾渭分明,眼镜更像呵气后用手绢反复擦拭过,在夜里发着光呢!
我打趣说,“咋了,还这么讲究嗦?”
你哈哈一笑,“从头做起,才能一身清爽!”
之后,七桥值班点,顺理成章,就成了下川东最有口皆碑的“通信哨所”。麻雀虽小,但五脏俱全,原则性很强的你,更顺理成章地,成了我们的党小组长和班长。
党员走在前,工作不困难。这不,你的那些好主意,让我“大火炒芝麻糊,不糊(服)也糊(服)了”。
话说,那一年,七桥下了一场几十年难遇的雪。偏偏,在这个节骨眼,七桥最高处的狐狸嘴微波站通信却中断了。大雪封着山,上山的路,一片白茫茫。
原本是我和蒋师傅一起去处理故障。千叮咛万嘱咐之后,你还是不放心,“还是我俩去吧,去狐狸嘴的路,我摸着黑也能上去,天下着雪,路上滑得很,不怕一万,只怕万一啊。”
在去狐狸嘴的路上,我们手拽着手,到底摔了多少个底朝天,我真记不清了,我只记得,下山时,在那个转角的小饭馆,你不断地给我夹大刀烧白,一块又一块,还不停地说,“多吃点,多吃点,吃饱了就暖和了。”
再之后,我们出色地完成了七桥的驻点工作,返回了渝北。再之后,你成了我们的党支部书记,但,我执拗地没有改口,一直呼你为“老班长”。也许,有些生活的历程和情怀,是没法改变的,永远没法改变。
我曾经写过一首诗《试油队的指导员》,写得老实又诚恳:“你懂得,从生活中来,那里的月光,有照亮内心的期许;你更懂得,到生活中去,俯下身子,亲吻泥土。是我的兄弟姐妹,把我高高举起。”
老班长,实话实说,诗中的指导员,就有你生活和工作中的影子。
我还知道,大家背后都亲切地称呼你为“杨婆婆”,你别生气,这是大家对你由衷的赞许,没有一丁点挖苦的意思。
这不,职工鲁继军的孩子受到“金秋助学”照顾,你比他本人还上心,直到孩子愉快地向你说“谢谢”时,你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;这不,职工王爱军的父亲,要做心脏搭桥手术,高昂的费用,让他一筹莫展,是你,听到消息后,第一时间发动党员与群众,献出了一颗颗爱心;这不,职工曾升伍的父亲进了重症监护室,是你,第一时间,就出现在了老人家的身边;这不,职工程光闹了点家庭小纠纷,你左说右劝,苦口又婆心……
我还知道,老班长,你那么低调,咱们的党小组,接连获得了“2023年度西南油气田公司先进基层党组织”“2024年度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先进基层党组织”荣誉称号,老班长啊,你却说,那都是大家的功劳。
你一点也没变,还是那个从七桥出发,梳着中分、戴着眼镜、很秀气的你,一个兢兢业业的、把和善的笑容和坚实的身影留给我们的老党员。

